大厂终将落幕,一人公司(OPC)才是AI时代的新物种——龙虾范式核心研究者杨天润畅谈中介消亡、想象力崛起与新商业文明。
撰文/主访:Robin Luo(罗翔)《翔解AI》栏目创办人
访谈对象:杨天润(OpenClaw「龙虾」范式核心研究者、青年新锐学者)
核心看点:颠覆认知|AI新商业范式|大厂宿命|普通人翻盘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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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商业世界,一场静默的重组正在酝酿。
最近AI圈,杨天润这个名字有点火遍天。
全网刷屏的“龙虾AI范式”、网传被山姆·奥特曼点赞、文科生逆袭颠覆技术圈……各种流量标签铺天盖地。
褪去所有流量噱头我才明白,他真正出圈的从不是热点梗,而是远超同龄人的商业洞察力、敢颠覆行业的勇气,以及永远旺盛的好奇心与想象力。这也是AI时代最稀缺的核心能力。
AI Agent——一种能够自主理解目标、规划步骤、调用工具并完成任务的智能体——正在从实验室走向日常。在OpenClaw项目中,AI Agent被称为"龙虾",杨天润沿用了这个称呼。
他把由龙虾构成的未来世界称为ClawNative世界——一个每人至少拥有一只龙虾的时代,个体通过Agent直接连接供需、协同履约,平台的"中介"功能将被消解。
杨天润是ClawNative概念的最早提出者之一,也是OPC(One Person Company)在AI时代新内涵的积极倡导者和实践者。作为Naughty Labs创始人,他从投资人转型为创业者,从研究企业的组织效率,变成思考当AI普及后,企业这种组织形式本身还能否继续存在。
这次深度对话没有繁琐流程、没有专业设备、也没有提前备稿,甚至全程没有刻意录音——只有他颈间一枚戒指大小的智能吊坠,默默记录对话,而我把他句句戳心的预判,尽数记在了心里。
两杯清茶,一场即兴对谈。褪去所有行业包装,这位出圈的天才文科生,平静抛出一句震碎互联网行业的预判:
“靠中介撮合盈利的科技大厂,终将落幕。这不是趋势,是商业进化的必然。”
我们从企业的本质谈起,聊到为什么大厂的组织形式正在失效、OPC(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何以可能,以及一个核心判断:当每人手中都有一只龙虾时,旧的组织形态将让位给新的。
以下是本次访谈精编实录,句句干货,颠覆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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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我想从最根基的地方开始,企业这种组织形式,为什么在AI时代会变化?
杨天润:2026年,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要回答企业为什么会变化,得先回答企业为什么存在。1937年,科斯写了一篇论文,后来拿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他追问:如果市场这么有效,为什么还需要企业?答案是交易成本。当你在外部找人、谈判、签约的成本太高时,你会倾向于内部招聘,把人固定在一个组织里,用管理命令替代市场交易。
这就是企业的起源。企业不是天然的,是人类效率的一种中间态——在生产力极其落后的时代,为了做成一个很大的事情,人类不得不把自己异化成螺丝钉,固定在流水线上,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工作。如果不强迫这样分工,我们做不到。
但马年春节前后,这个前提已经不存在了。
Robin:因为AI出现了?
杨天润:对。AI和AI的协作,远远比人和人的协作效率更高。AI不会睡觉,不会生病,不会情绪化,不会要求涨薪,不会离职跳槽。它是比人更完美的工具。
当AI承担劳动力之后,科斯定律就有了扩展:你在做一个决策的时候,不只要想外部找人的成本、内部招聘的成本,还要想AI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AI的交易成本比人更低,你会倾向于不招人了——我直接跟AI去聊,让它帮我完成。极端情况下,一个人都不招,那就是一人公司。
所以企业不只是效率落后了,企业这种形式本身已经落后了。OPC(One Person Company)不是一个理想状态,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现实。
我要为OPC去污名化。很多人听到"一人公司",第一反应是"皮包公司""个体户""没实力"。但OPC和传统企业是完全不同的物种——大厂是面向人构建的旧组织形态,OPC是面向Agent构建的全新组织形态。
一个借助AI与Token运转,一个借助人工与流程运转。OPC不是"小公司"的降级版,而是"大产能"的新形态。
Robin:如果企业是"中间态",那OPC也是中间态吗?
杨天润:很有可能。OPC如果它是个company,可能也是个中间形态。生产力极大丰富之后,效率组织本身——企业本身——是人类的中间形态。当每个人都可以通过AI完成所有事情时,"为了效率而组织"这个逻辑本身可能会被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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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但大厂看起来还很强大。现金流稳定、用户基数庞大,为什么你说它们转不了型?
杨天润:最近业内有一个普遍观察:很多大厂给软件工程师配备了最好的模型和AI工具,但效率提升远低于预期——原本期待成倍增长,实际只看到了温和的改善。
我说那是因为你们想让智能体进入你们的组织,而你们这样做就做错了。你应该让你的组织进入智能体。
工业史上有个被忽视的教训:蒸汽机换成电机后,工厂效率并没有立刻提升。直到三十年后,那些高管退休了,新的组织形式出现了,效率才真正爆发。只是替换工具,不改变生产流程和组织形式,没有任何用。
今天的AI之于大厂,正如当年的电机之于蒸汽机工厂。你可以把大模型接入内部系统,可以让员工用AI写周报,但只要组织架构、考核体系、利益分配围绕旧模式设计,效率就不会真正提升。
大厂现在还分着产品经理、工程师、市场营销。但实际上这三个东西本质上都是在做一个产品。当编程门槛被大幅降低之后,为什么还需要产品经理和工程师的区分?硅谷已有部分团队开始模糊这一边界——每个人都能调用AI写代码、做产品。
Robin:但大厂的组织惯性很难打破吧?
杨天润:非常难。如果要强行变革,我觉得至少要在传统业务的体外新搭建一个队伍,可能四到五个人,让他们快速尝试替代现有工作流的某些阶段。然后再逐步调整不适合新组织形态的员工。但即使这样,也不保证能成功。
因为大厂变革不了的核心在于:自己革自己的命,几乎不可能。 蒸汽机换成电机那批工厂主,等了30年效率才提升——因为那一拨人退休了,组织才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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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如果组织形式变了,人的价值怎么定义?过去我们看重的专业能力、行业经验,还有用吗?
杨天润: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过去所有的教育、职场培养,都在强调一件事:你要成为一个对公司、对社会有用的人。背后的意思是,你要变成一个很好用的工具。不迟到、不情绪化、踏实肯干、术业有专攻。变成一个好用的钉子,一把好用的锤子。
这些品质在过去几千年里——从农耕文明到工业文明到大厂时代——都是好的品质。每个人都是这样一步步获得成功的。你的励志故事、你爸妈的教育、四书五经、小猫钓鱼的故事,都在说这是对的。
但这一切正在发生变化。因为所有这些品质都可以被AI很轻松地取代掉。 AI比你更敬业,没有利益诉求,也不会背叛。
所以在标准化、可编码的工作领域,人类已无法与AI竞争效率。
Robin:那人的价值在哪里?
杨天润:答案是想象力。
工业时代的价值逻辑是:你越专业,越值钱。智能充裕时代的价值逻辑是:你越能想象一个目标,越值钱。AI可以帮你实现,但想象本身必须来自人。
更准确地说,要眼高手高——眼高是想象力,手高是AI帮你实现,两者缺一不可。光是眼高,是空想家;光是手高,是执行机器。AI时代呼唤的是两者的结合。
Robin:这种"眼高手高"听起来很理想主义,但历史上"眼高手低"的失败案例更多。
杨天润:所以需要警惕。AI降低了执行门槛,但并未消除执行的复杂性。想清楚要什么、为什么想要,比怎么实现更难。历史上太多有想象力的人死在了执行上——他们低估了把想法变成现实的难度。
ADHD特质在AI时代反而可能更容易成功——超强好奇心、擅长多任务但不擅长收尾,AI可以帮他们完成收尾。但前提是,他们得找到一个真正想解决的问题,而不只是满足于"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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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如果OPC成为主流,未来的组织会是什么样子?
杨天润:未来可能是极少数人加上很多Agent,就能把事情干好。人和人的协作有太多损耗:人要睡觉,会生病,会情绪化。AI没有这些问题。
更深层的变化是职能边界的消融。当每个人都能编程、都能做设计、都能写文案,产品经理、工程师、营销人员的传统分工是否还有必要?部分创业公司已经开始模糊这些边界——一边推一边收集反馈,一边改进产品,改进完马上变成代码,再释放给市场。一个人加上Agent就直接都做了。
硅谷已经出现"一人独角兽"的雏形:据杨天润观察,个别借助AI工具的营销人员,团队极小但年利润已达到数千万级别。这还不是常态,但信号已经显现。
Robin:但OPC现在有什么实际的限制吗?一个人真能无限扩大规模?
杨天润:坦白说,当下仍有明显限制。一个人最多能稳定驾驭7到10只龙虾——超过这个数量,管理半径就会崩掉。基础设施也还没完全就绪。但Agent已经印证了新时代最核心的生产方式:一个人借助AI与Token,就能具备过去一整个团队的产能。
更反常识的是,未来十人规模的小团队,不仅单人效率远超百人大型组织,整体综合产出也有望全面超越百人团队。核心原因在于,小型团队采用面向Agent的先进组织模式,而传统大型企业仍在沿用落后的工作流程。
Robin:十个人超过一百个人?
杨天润:对。十人以内的小团队,通过分工精进、AI协同协作解决各类问题,到明年前,完全有机会成长为独角兽。合伙人当下更多承担"备份功能"——不是传统模式下的人力互补,而是关键节点的冗余保障。
未来的组织形态,可能将不再局限于股权绑定与雇佣关系。适配AI时代的新型协作模式也有可能加速普及。而新时代团队的一条重要原则可能是:团队必须全员AI原生,一旦掺杂固守传统工作模式的人,彼此的效率差距也可能将拉开十倍以上。
当然,OPC也有天花板:复杂系统的协调、高风险决策的问责、创意方向的共识——这些仍需要人类协作。OPC可能取代"执行层",但未必能取代"决策层"和"共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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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你判断ClawNative的世界会优先在中国到来。依据是什么?
杨天润:过去十年,中国在移动支付、短视频、电商直播等领域,用户迁移速度远超海外——不是因为技术原创,而是因为一旦新技术跨越了"普通人能不能用"的门槛,扩散速度就会爆发。移动支付从一线城市到县城小店只用了一年半,短视频从边缘娱乐到主流信息入口只经历了两个春节。
AI Agent的普及很可能重演这个模式。而且AI Agent的扩散有一个独特优势:它不要求用户改变习惯,只需要改变工具。基础模型层面美国仍保持领先,但在应用层的普及速度上,中国历史上展现出更强的爆发力。
这意味着,当ClawNative的全球浪潮来临时,中国很可能是最先形成规模效应、最先诞生成熟商业模式的土壤。未来半年到一年,AI Agent的普及速度可能堪比当年微信、支付宝——从极客圈层迅速渗透到全民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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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回到人本身。如果组织形式和职能边界都在消融,个体要怎么重新定位自己?
杨天润:三个词:好奇心、想象力、勇气。
好奇心。 愿意不断尝试最新技术,触碰原本不该触碰的领域。文科生去写代码,理科生去写诗,你敢不敢?好奇心让你站在最前沿,持续使用新工具、思考新可能。
想象力。 两层含义:一是想象社会会变成什么样——AI带来的变革远比火车更伟大,需要更深层的思考;二是对自己能力的想象。很多人把AI当成阿拉丁神灯,却不知道许什么愿望。这是最悲惨的。你想象不到,就做不到。
勇气。 过去的成功路径太精确了:考好大学、进大厂、熬资历。但在今天,这些路径正在失效。变化太快,有人意识到了,也不敢去反驳过去的自己。要有勇气成为最早坐上火车的那批人,而不只是骑马嘲笑火车。一旦火车跑起来,马车是追不上的。
Robin:你之前提到一个概念——"被蒸馏第一人"。
杨天润:对。这是一种新的垄断形式——知识的"首发垄断"。
如果一个赛道有十个专家,第一个被AI蒸馏的人,会占据全部心智。剩下九个,从未存在过。
这背后是媒体史的必然。春秋战国,竹简与帛书是当时最高效的知识载体。那些把思想写进书里的人,穿越了时间。那些守着口传心授、担心"被拿走"的人,连名字都没留下。不是因为他们不聪明,而是他们选择了一种更慢的媒体。
今天的AI和Skill,就是数字时代的"书"——只不过书的复制需要手抄,Skill的复制是零成本的。把自己蒸馏成一个可被调用的知识模块,本质上和古人将思想刻进竹简没有区别,只是传播半径从千人变成了亿级。
所以,被蒸馏不是被掠夺,而是被放大。你越容易被AI学习,你的杠杆就越长。争当被蒸馏第一人,其实是在争夺这个时代的印刷术首发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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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聊了这么多,如果有人在读这篇文章,他最先应该做什么?
杨天润:给自己一个任务,让AI帮你完成一件你以前觉得"这必须我自己做"的事情。不是写周报,不是查资料,是一件你真的觉得"不可能"的事情。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大多数人不用AI,不是因为不会装,而是因为不知道用它做什么。所以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技术,是想象力。
在英国刚刚发明火车的时候,很多人骑着马和火车赛跑,嘲笑火车还没有马快。
建议很简单:去买第一张火车票。
不是因为你坐上火车就能赚到很多钱。而是因为,你坐上火车的那一刻,你就会知道,火车一定会比马车快,而且一旦跑起来,马车永远追不上。更重要的是,你会知道,你这代人以及你的下一代,要如何面对这项技术带来的巨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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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3-5年,是新旧商业范式决战期;
2030年,全新的无中介商业世界将彻底成型。
自从这次不经意间的对话之后,我其实久久不能平静,本身走在科技讯息的最前线,能深切感受到AI行业的巨变和迅速迭代,各大厂也竞争激烈,可以说这可能将成为一场“无休止”的正面竞争。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技术迭代与商业进化的必然结果:靠中介抽成的外卖、酒店、电商平台,要么转型接口服务商,要么彻底被淘汰;
流量垄断、信息差赚钱的旧玩法,彻底退出历史舞台;点对点直连、AI智能体协同、无中介履约,成为商业主流;笨重的巨头沦为“商业恐龙”,灵活的新玩家收割时代红利。
很多人迷信“大而不倒”,但商业史上从来没有这个神话。
恐龙曾经统治地球亿万年,足够强壮、足够庞大,但环境剧变后,无法适应的庞然大物,只会率先灭绝。
大厂不会因为弱小灭亡,只会因为固守旧时代而消亡。
聊至尾声,望向深圳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杨天润语气平缓却无比坚定:
“这不是商业的末日,是新商业文明的黎明。淘汰从来不是时代的目的,进化才是。
固守中介霸权、路径依赖、流量思维的人,终会被历史车轮碾碎;拥抱接口革命、直连协同、AI新范式的人,才能拿下未来十年的话语权。”
我的手记
整场即兴对谈,没有脚本、没有铺垫,全是最真实的思想碰撞。
杨天润的观点看似惊世骇俗,细品之下全是底层逻辑。AI时代,最稀缺的从来不是技术、资源和资本,而是想象力、好奇心和破局的勇气。
旧世界,靠规模、垄断、资历取胜;
新世界,靠认知、趋势、迭代翻盘。
放下对大厂的固有迷信,打破对旧模式的路径依赖。
真正的时代红利,永远属于看懂趋势、敢于变革、拥抱未来的人。
关于杨天润
AI创业者,Naughty Labs创始人。金融专业背景,曾长期从事并购投资工作,OpenClaw中国社区核心推动者。OPC(One Person Company)在AI时代新内涵的积极倡导者,ClawNative概念提出者,判断AI Agent将重构商业底层规则,且这一变革将率先在中国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