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OpenAI也许应该传给我的孩子们。” —— 这是马斯克在2017年内部会议上说的话。奥特曼在法庭上回忆，那一刻让他“毛骨悚然”。
当地时间5月12日，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正式坐上证人席，就马斯克对公司提起的1340亿美元诉讼展开辩护。这场已持续三周的“AI世纪审判”迎来了最核心的证人——奥特曼此次作证长达四个多小时，全面回击了马斯克“OpenAI背离非营利使命”的指控。
“毛骨悚然”的那一刻
奥特曼在庭上披露了一个此前从未公开的细节。2017年，OpenAI创始团队在讨论营利化转型时，向马斯克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他拥有控制权，万一去世后公司怎么办？马斯克的回答让会议室陷入死寂——“他还没有想清楚，但也许OpenAI应该传给他的孩子们。”
这是马斯克“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时刻”，奥特曼在作证时这样描述。
他对法官和陪审团说：
“那让我非常不舒服。”奥特曼解释，OpenAI创立的初衷之一，正是防止先进AI落入“一个没经过任何人审查的、失控的、疯狂的独裁者”手中。
据多名联合创始人回忆，包括奥特曼在内，大家都本能地感到危险，这次对话也成为奥特曼下定决心反对将绝对控制权让给马斯克的关键节点。
要求90%股份与“我的推文就能让它暴涨”
奥特曼还进一步披露，在2017年至2018年OpenAI探讨设立营利性子公司的内部讨论中，马斯克不仅要求绝对的否决权，还曾向其他创始人索要90%的初始股份。据法庭录音转述，当被问及为何能获得如此多股权时，马斯克回答：
“因为我是最出名的。我一条推文就能让OpenAI的估值瞬间暴涨。”
这一说法让在座的创始团队成员感到不安。奥特曼在庭上陈述道，当时他们认为AI的前途应当由一个团队共同决定，而不是绑定在某个个人的“股比与网感”上。另有证词显示，为了给这个“营利化转型”框架降温，创始团队不得不反复向马斯克解释：
“如果让他一个人控制，就可能重蹈“DeepMind被谷歌单一收购”的覆辙，把危险的权力集中还给一个没有制约的CEO”。
“一刀切”文化损害OpenAI
马斯克的“铁腕管理”同样成为法庭上的攻击靶心。
奥特曼在庭上回忆，在OpenAI成立早期，马斯克曾要求时任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和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弗对公司研究员进行“绩效排名”，然后“像电锯一样砍掉一大批”——排名靠末位的研究员直接面临被裁的风险。
奥特曼当庭指出，这种“工厂式”的管理方式完全不适用于需要“心理安全感”和“长期探索”的AI研究实验室。
他补充道：“连续三个月没有突破性进展，就可能被开除。这种模式与我们后来成功进行的研究完全不相容。”
奥特曼甚至直言：“说实话，马斯克离开OpenAI之后，团队的士气反而提高了。”核心研发人员终于不必承受“每周都必须证明自己成果”的巨大压力了。
1340亿美元诉讼背后的权力角力
本节讨论的核心争议并非只局限在公司治理层面，而是指向一个更根本的命题：谁有权决定AGI的未来？
奥特曼在庭上还原了他决心转向的核心逻辑：早在2017年OpenAI寻求首轮巨额融资时，马斯克就已经深度参与了“从非营利转向营利”的讨论，甚至亲自带头起草议案，而非诉求反对。真正让双方走向决裂的变数在于马斯克想拥有完全控制权——他计划在第一阶段实现绝对掌控，再逐步向其他创始人释放股权。
奥特曼当庭向法官和陪审团确认，双方分歧的核心不仅在于营利化转型本身，而在于“谁说了算”。据他回忆，当年的多轮协商过程彻底暴露了信任鸿沟，最终促使创始团队决定不让马斯克成为营利实体的掌控者。
而马斯克一方则始终坚持“慈善盗窃”的叙事。马斯克此前曾出资超过3800万美元，坚信OpenAI应坚持非营利、开源的初心。他还为OpenAI租用办公楼、力劝顶级研究员加盟，并一度计划捐出更多资金。奥特曼在庭上辩称，马斯克所指的“背弃承诺”实为“团队拒绝他独揽权力后的报复”，而且自己在2018年离开前已经带走了团队的研究文档和部分核心员工，准备在特斯拉内另起炉灶。
全球估值最高IPO面临变数
这场官司不仅事关个人恩怨，其判决结果可能直接冲击OpenAI规划中的IPO进程。
随着结案陈词定于本周四（5月14日）进行，陪审团将很快进入最终审议。如果马斯克胜诉，OpenAI年内冲击万亿美元IPO的计划可能遭遇重创；若OpenAI胜诉，则意味着非营利组织向营利化转型的架构得到了司法背书。
奥特曼结束作证后，走出奥克兰联邦法院时面对记者未发一言。他身后的法庭大门，正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