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据The Information援引两名知情人士报道,DeepSeek完成成立以来的首轮外部融资,募资总额超500亿元人民币(约合74亿美元),投后估值突破500亿美元(约合3380亿元人民币)。这是中国AI行业迄今规模最大的单轮融资。
但500亿这个数字本身并非这轮融资最大的新闻点。真正让市场反复拆解的,是DeepSeek为这笔交易设计的一套“非常规”架构——这套架构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让梁文锋在拿到钱的同时,把公司的控制权焊死在自己手里。
从“不融资”到500亿,两个月估值翻近六倍
DeepSeek成立于2023年,最早脱胎于梁文锋旗下的对冲基金幻方量化。与当时多数大模型创业公司不同,DeepSeek长期未引入外部资本,以研究导向的实验室形象立足市场。2025年初R1模型发布后全球爆火,让DeepSeek从一家中国本土模型公司迅速进入全球AI视野。
4月17日,The Information首次曝光DeepSeek启动首次外部融资时,估值尚在100亿美元级别;5月初大基金洽谈领投时估值已跳升至450亿美元;到6月正式完成融资,估值突破500亿美元。短短两个月内翻近六倍,这种速度在中国科技创业史上并不多见。
“不靠外部资本”的DeepSeek,最终以中国AI史上最大单轮融资的姿态,正式登上了资本牌桌。
“梁文锋架构”:外部资金不入主体、五年锁定期、零投票权
这轮融资最引人注目的并非金额,而是其非同寻常的交易结构——一套将公司控制权牢牢锁定在创始人手中的精密制度设计。
第一层隔离:资金不入主体
除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外,所有外部投资方的资金需注入由梁文锋管理的有限合伙企业,而非直接投向DeepSeek主体。外部投资者获得经济权益、优先参与未来融资的权利以及更高权限的财务信息,但不享有DeepSeek的投票权。
第二层锁定期:五年不得退出
所有投资方股权设有五年锁定期,锁定期内不得转让所持股份。行业常规初创企业不会设置此类限制——字节跳动、OpenAI等企业的股权均在二级市场流通交易。接近梁文锋的人士透露,五年锁定期正是为了筛选出不追求短期套现的长期资本。
第三层穿透:核查LP真实身份
梁文锋团队要求核查所有出资基金背后的有限合伙人真实身份,规避股权最终流入不明主体手中的风险。这不是对资本说不,而是对身份不明的资本说不。
唯一例外是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 该基金直接注资DeepSeek10亿元人民币,不受五年锁定期限制,并享有公司投票权。
这一例外既体现了DeepSeek对控制权的谨慎,也说明这家公司在中国AI产业体系中的位置已不只是普通创业公司。
出资方阵容:创始人领投200亿,腾讯跟投100亿
从已披露的出资方看,梁文锋本人是最大出资方,个人投入200亿元。腾讯出资100亿元,宁德时代出资50亿元,京东、网易、IDG资本各出资30亿元。
梁文锋以“创始人即最大投资人”的结构锁死了公司的控制权。此前他已在4月27日完成股权结构调整,DeepSeek注册资本从1000万增至1500万元,直接持股比例从1%跳升至34%,直接加间接合计控制公司约84.29%的股权和接近100%的表决权。
这轮融资标志着DeepSeek路线的重大转变。该公司此前长期靠母公司幻方量化的利润坚持“零融资”模式。但大模型研发持续消耗算力,顶尖人才争夺战持续升温——V3重要贡献者罗福莉加入小米,另一名核心研究员郭达雅也以更高薪酬加入字节跳动。原有的“零融资”模式已难以维持。
两月翻六倍的高估值,对应的是高难度挑战
500亿美元的估值让DeepSeek位居中国AI创业公司之首,约为月之暗面的2.5倍。
但高估值对应的是高难度挑战。2026年以来,DeepSeek已出现至少18次服务性能异常,3月底更经历长达12小时的服务中断。频繁宕机的直接原因是算力供需失衡与系统弹性不足,随着月活用户突破1.27亿,运维稳定性正成为最容易被放大的短板。
商业化的命题同样紧迫。DeepSeek长期以免费服务为主,API定价极低。资本市场对其估值逻辑对标的是操作系统或云平台——开源免费铺开、API低价走量,最终依靠开发者生态实现变现。这套叙事能否兑现,取决于DeepSeek能否在模型迭代速度上持续领先,而每一次迭代背后都是巨额算力投入。
从“零融资”的独立研究室到500亿美元估值的资本牌桌,DeepSeek只用了一轮融资就完成了跨越。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